《人日寄杜二拾遗》 高适“人日题诗寄草堂，遥怜故人思故乡。柳条弄色不忍见，梅花满枝空断肠！身在南蕃无所预，心怀百忧复千虑。今年人日空相忆，明年人日知何处？一卧东山三十春，岂知书剑老风尘。龙钟还忝二千石，愧尔东西南北人！”    

    诗名《人日寄杜二拾遗》，“人日”：【又称人节、人庆节、人口日、人七日等，每年农历正月初七是古老的中国传统节日。传说女娲初创世，在造出了鸡狗猪羊牛马等动物后，于第七天造出了人，所以这一天是人类的生日。汉朝开始有人日节俗，魏晋后开始重视。古代人日有戴“人胜”的习俗，人胜是一种头饰，又叫彩胜，华胜，从晋朝开始有剪彩为花、剪彩为人，或镂金箔为人来贴屏风，也戴在头发上。此外还有登高赋诗的习俗。唐代之后，更重视这个节日。每至人日，皇帝赐群臣彩缕人胜，又登高大宴群臣。如果正月初七天气晴朗，则主一年人口平安，出入顺利。】“杜二拾遗”：【杜甫排行老二，做过最大的官就是“左拾遗”。】

    据说本诗写于“上元二年（761年）人日”这一天。那么761年，杜甫是个什么情形呢？老杜一家是759年底抵达“成都”的，到达后的一年中，生活是比较困难的，他在《狂夫》里写道：“厚禄故人书断绝，恒饥稚子色凄凉。欲填沟壑唯疏放，自笑狂夫老更狂。”，在《江村》中写道：“但有故人供禄米，微躯此外更何求？”老杜在760~761年间，恐怕主要靠“高适”等人接济来过生活的。后来给予老杜大力支持的“严武”是761年底才抵达成都的。

    好，我们来看看这个阶段的高适，【乾元二年（759年），五月，高适出任“彭州”刺史。760年，改任“蜀州刺史，直到代宗广德元年（763年）初。】杜甫写过一首《因崔五侍御寄高彭州》：

“百年已过半，秋至转饥寒。为问彭州牧，何时救急难。”

    可见，老杜一到达成都就向高适求救了。“彭州”即今四川“彭州市”，“蜀州”即今四川“崇州市”，离成都都很近。761年，高适也已经是57岁了。那么他为什么会在“人日”这天给杜甫写了这首诗信呢？会不会是老杜这个年又过不好，写信向高适求援了呢？另外，也许我们需要注意的是，高适生于704年，杜甫生于712年，高适比杜甫大了8岁，算是杜甫的前辈了。好，我们来看高适寄给杜甫的这首诗：

“人日题诗寄草堂，遥怜故人思故乡。”

赏析  高适说，今天是“人日”，我题写了这首诗寄给在成都草堂的你，遥遥地怜惜故人你身在异乡，其实我也一样，我们都在思念着故乡。

    关于高适和杜甫的关系究竟怎样，我们在杜甫写的《堂成》中有些疑问，觉得高适似乎对杜甫也不是非常好。不过，我们似乎忽视了一点，高适比杜甫大8岁。我们往往因为后代对杜甫的诗歌评价很高，而且一直称杜甫为“老杜”，心目中把他抬得很高。事实在当时，高适应该是杜甫的前辈，而且这个时候的地位也比杜甫要高。高适之前都已经做到“淮南节度使”了，而杜甫最高也就是做到“左拾遗”。为什么高适会在“人日”这天，而不是春节时就给杜甫写信？可能是，杜甫先给高适写信拜年，同时求援，于是高适在“人日”这天回信，这样的可能性很大。好，我们继续往下看：

“柳条弄色不忍见，梅花满枝空断肠！”

赏析  高适说，看到柳条在卖弄着青春的颜色，我就不忍见；看到梅花开满枝头，我却只能在这里空自伤心，几欲断肠！

    高适为什么这么说呢？又一年的春天来了，柳条自然是新的了，高适觉得自己老了，怎么忍心去看青春的颜色呢。那么看到“梅花满枝”为什么会“空断肠”？南北朝的“何逊”写过一首《咏早梅/扬州法曹梅花盛开》：

“兔园标物序，惊时最是梅。

衔霜当路发，映雪拟寒开。

枝横却月观，花绕凌风台。

朝洒长门泣，夕驻临邛杯。

应知早飘落，故逐上春来。”

    说起来真的是“无巧不成书”，这“何逊”在南北朝写的这首诗，竟然点出了唐朝诗人“高适”人生的两个重要地点。一个是诗中的“兔园”，也叫“梁园”，就在高适躬耕了三十年的“梁宋”；还有一个是“临邛qiong2”，就在高适现在所在的“蜀州”附近。你说巧是不巧！而且这句“朝洒长门泣，夕驻临邛杯。”这“长门”不就在长安嘛，高适本来已经回到长安去做官了，却在年纪这么大的时候，被贬到了“彭州”来做刺史，继而又来到更稍远的“蜀州”来，这句“夕驻临邛杯”，夕阳之时，驻在“临邛”的酒杯中，这也太符合高适时下的情形了吧。所以说，高适看到“梅花满枝”就想到了故乡“兔园”的梅花，而时下却只能呆在遥远的“临邛”这里，空自思念着故乡。（当然，“梁宋”其实是高适的第二故乡。）

“身在南蕃无所预，心怀百忧复千虑。”

字词典故  “南蕃fan1”：【即“南藩”，南疆。】“预”：【参与。这里是指参与朝政的意思。】

赏析  高适说，如今我身在南疆，对朝政不能有所参与，心里真的是怀着百种的忧愁，又有千种的忧虑。

    正所谓“在其位谋其政”，高适本来已经是做到节度使的人了，那就是大将军了，回到长安后，却被贬到南疆来。既然来了，却又不是大将军的地位与权力。而这个地方有两方面的压力，一方面是来自西面的吐蕃袭扰，另一方面可能是川蜀内部的派系斗争。分析高适此前的经历，我们能感受到他当时的百忧千虑，终究是为了国事。

“今年人日空相忆，明年人日知何处？”

赏析  高适说，哎，我老了，今年的“人日”我也只能是对故人与故乡的空相回忆，等到明年“人日”的时候，又哪里知道，我会在何处？

    这里的“知何处”或者有两层意思，一层是，也不知道我又被调到何处去了；另一层是，也许我人都不在了。（这个时候是761年，高适死于765年。）

“一卧东山三十春，岂知书剑老风尘。”

字词典故  “一卧东山”：【由“高卧东山”变化而来。比喻隐居不仕，生活安闲。《晋书 谢安传》：“卿累违朝旨，高卧东山。”东晋时，“谢安”退职后在“东山”做隐士，以后又出来做了大官。】“风尘”：【尘事，平庸的世俗之事。】

赏析  高适说，哎，想我当年“一卧东山”整整三十个春秋，岂知我的书与剑就这样老在那些风尘琐事之中了。

    高适这个时候，对当年在“梁宋”躬耕三十年，颇为后悔。因为他所读过的书，练过的剑就这样埋没了整整三十年。太晚出仕了，导致现在想再有更多作为的时候，却发现自己已经相当老了。那么高适为什么就躬耕了三十年，我们之前也是猜测他是因为在“梁宋”结婚了，落地生根，从此为家庭琐事所拖累。

“龙钟还忝二千石，愧尔东西南北人！”

字词典故  “龙钟”：【身体衰老，行动不灵便者。北齐 杜弼 《檄梁文》：“委慈母似脱屣，弃宠弟如遗芥，龙钟稚子，痛苦成行。”】“忝tian3”：【辱，有愧于，常用作谦辞。】“尔”：【你。】“二千石”：【汉官秩，又为郡守（太守）的通称。】

赏析  高适说，如今我都已是老态龙钟的人了，却还惭愧地做着“太守”的官职，享受着二千石的俸禄，真是愧对你这位跑遍了东西南北，四处漂泊的人啊！

     应该说高适的这首诗，确实是入情入理，更有一份爱国情怀在里头。那么老杜看了以后什么感受呢？有很多诗评都说这是一首让老杜看了落泪的诗，而事实，那是老杜在十年后，无意中重读此诗，才流的泪，于是追酬高适的这首诗。收到诗信之时，老杜的生活是很困难的，恐怕更关心的是高适能给多少资助。加上高适在本诗中，似乎也强调了思故乡和自己老了的话题。老杜会怎么理解呢？他可能会觉得高适似乎多少有推托之意。关于老杜的真实想法，我们可以在他后面追酬的诗里，再来探究。

《人日寄杜二拾遗》 高适“人日题诗寄草堂，遥怜故人思故乡。柳条弄色不忍见，梅花满枝空断肠！身在南蕃无所预，心怀百忧复千虑。今年人日空相忆，明年人日知何处？一卧东山三十春，岂知书剑老风尘。龙钟还忝二千石，愧尔东西南北人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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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追酬故高蜀州人日见寄（并序）》 杜甫

（开文书帙zhi4中，检得遗忘，因得故高常侍适——往居在成都时，高任蜀州刺史——人日相忆见寄诗，泪洒行间！读终篇末！自枉诗，已十余年；莫记存殁mo4，又六七年矣！老病怀旧，生意可知。今海内忘形故人，独汉中王瑀与昭州敬使君超先在。爱而不见，情见乎辞。大历五年正月二十一日，却追酬高公比作，因寄王及敬弟。）

“自蒙蜀州人日作，不意清诗久零落。

今晨散帙眼忽开，迸泪幽吟事如昨。

呜呼壮士多慷慨，合沓高名动寥廓。

叹我凄凄求友篇，感君郁郁匡时略。

锦里春光空烂漫，瑶墀侍臣已冥寞。

潇湘水国傍鼋鼍，鄂（鄠）杜秋天失雕鹗。

东西南北更谁论？白首扁舟病独存！

遥拱北辰缠寇盗，欲倾东海洗乾坤。

边塞西蕃最充斥，衣冠南渡多崩奔。

鼓瑟至今悲帝子，曳裾何处觅王门？

文章曹植波澜阔，服食刘安德业尊。

长笛邻家乱愁思，昭州词翰与招魂！”

    诗名《追酬故高蜀州人日见寄（并序）》，追念酬谢“高蜀州”在“人日”寄给我的诗，并附上序。好，我们先来看老杜写的序：

“开文书帙中，检得遗忘，因得故高常侍适”

字词典故  “开”：【打开，看。】“文书帙zhi4”：【诗文书信的套子。】“故”：【已故，死亡。】“高常侍适”：【即高适，764年，高适的“剑南节度使”为“严武”所代，迁刑部侍郎，转散骑常侍，进封“渤海县侯”。】

赏析  杜甫说，我在打开观看书套中的诗文书信，检得一些遗忘的文字，因此也得到了已故“散骑常侍”高适寄给我的一封诗信。

“往居在成都时，高任蜀州刺史”

赏析  杜甫说，以往我居住在成都的时候，高适任蜀州刺史。

“人日相忆见寄诗，泪洒行间！读终篇末！自枉诗，已十余年；”

字词典故  “见寄”：【寄给我。】“枉wang3”：【冤枉，歪曲。】

赏析  杜甫说，他在“人日”这天相忆友情，寄给了我这首诗。读诗中，我泪洒字里行间！重新把这首诗从头一直读到篇尾！自己冤枉了诗的内涵，已经十余年了。

    如果我们的“枉诗”没有解释错的，那么杜甫当时确实是误会了高适的意思，甚至可能一直对他耿耿于怀，如此十年了。如今重新认真地去读高适的这封诗信，感受到了高适的真诚与用意，才感到自己冤枉高适了。

“莫记存殁，又六七年矣！老病怀旧，生意可知。”

字词典故  “存殁mo4”：【生死】“生意”：【境遇。】

赏析  杜甫说，我都忘记了他的生死，他离世又过六七年吧！如今我老了，病了，开始怀旧了，他生前的心意，我这才知晓了。

    可见我们前面的分析是有道理的，杜甫对高适确实是有看法，有误会。所以高适死了六七年了，他也就忘了六七年了。可见内心并没有把他当回事了。

“今海内忘形故人，独汉中王瑀与昭州敬使君超先在。”

字词典故  “忘形”：【指超然物外，忘了自己的形体。《庄子 让王》“故养志者忘形，养形者忘利，致道者忘心矣。”白话译文：修养心志的人能够忘却形骸，调养身形的人能够忘却利禄，得道的人能够忘却心机与才智。】“汉中王瑀yu3”：【即“李瑀”，汉中王，唐睿宗“李旦”孙，让皇帝“李宪”子。】。“昭州”：【今广西桂林市“平乐县”。】“敬使君超先”：【即“敬超先”使君，“使君”一般指刺史。】

赏析  杜甫说，如今四海之内，还能够调养身形，忘却利禄的故人，独有汉中王“李瑀”和昭州的“敬超先”使君还在了。

“爱而不见，情见乎辞。”   

赏析  杜甫说，我们彼此热爱而无法相见，感情都只能见乎言辞之间了。

“大历五年正月二十一日，却追酬高公比作，因寄王及敬弟。”

字词典故  “大历五年”：【即770年。】“比作”：【类似之作。】

赏析  杜甫说，大历五年正月二十一日，我倒是为了追酬高适公的类似诗作，因而也将本诗寄给“汉中王”和“敬超先”贤弟。

    看来，老杜晚年还是给很多人写信的。好，我们来看老杜追酬高适的这首诗：

“自蒙蜀州人日作，不意清诗久零落。”

字词典故  “不意”：【不在意，不放在心上。】“清诗”：【清心寡欲，超脱的诗。】“零落”：【飘零，散失。】

赏析  杜甫说，自承蒙“高蜀州”在“人日”作诗赠送给我，一直没有放在心上，以至于这样清心脱俗的诗被久久地零落一隅。

    何为“清诗”呢？杜甫在《解闷十二首》中有“复忆襄阳孟浩然，清诗句句尽堪传。”说到“孟浩然”，我们自然理解了，“清诗”应该是清心脱俗的诗，根本没有任何世俗用意的。所以说，老杜当时可能心思只在求援上，对高适的倾心诗作，并没有用心去体会，反倒觉得是一种托辞。于是，丢在一旁，到如今老了，病了，偶尔翻到，重读，才有了深深的体会。

“今晨散帙眼忽开，迸泪幽吟事如昨。”

字词典故  “散帙zhi4”：【亦借指读书。《文选 谢灵运诗》：“凌涧寻我室，散帙问所知。”刘良 注：“散帙，谓开书帙也。”】“开”：【睁大。】

赏析  杜甫说，今天早晨，我散开一些书信来读，无意中看到高蜀州的这封诗信，眼睛忽然睁大了。瞬间泪水迸出，幽咽低吟，真是往事如昨啊。

“呜呼壮士多慷慨，合沓高名动寥廓。”

字词典故  “慷慨”：【性格豪爽。《后汉书 齐武王演传》“性刚毅，慷慨有大节。”】“合沓”：【重叠；攒聚。汉 贾谊《旱云赋》“遂积聚而合沓兮，相纷薄而慷慨。”南朝 宋 谢灵运《登庐山绝顶望诸峤》诗：“峦陇有合沓，往来无踪辙。”】“高名”：【很高的名望。】“寥廓”：【辽阔的天空。】

赏析  杜甫说，呜呼，高公，那真是壮士多慷慨！如山峦叠加的名望，高得撼动了辽阔的天空。

“叹我凄凄求友篇，感时郁郁匡君略。”

字词典故  “凄凄”：【悲伤凄凉。】“郁郁”：【忧伤，沉闷貌。《楚辞 九章 哀郢ying3》：“惨郁郁而不通兮，蹇jian3侘cha4傺chi4而含戚。”王逸 注：“中心忧满虑闭塞也。”】“匡”：【纠正，救，帮助。】“略”：【经略土地也。经营天下，略有四海。故曰经略。《左传 昭七年》“天子经略。”】

赏析  杜甫说，如今一面叹息我如此悲伤凄凉地向友求助的诗篇，一面又有感于高君当时郁郁寡欢，一心想匡扶时局的经略。

     从这几句，我们可以知道，高适确实是接到杜甫在凄惨生活状况下，向他发出的求救信，老杜也承认高适对他给予了慷慨的援助。另一方面，老杜感受到了高适当时更多的是在为国分忧的爱国情怀。

“锦里春光空烂漫，瑶墀侍臣已冥寞。”

字词典故  “锦里”：【“锦里”即“锦官城”，也就是成都。】“烂漫”：【谓放浪，不拘形迹；豪放，不受拘束。李白 《江南春怀》“身世殊烂漫，田园久芜没。”】“瑶墀chi2”：【玉阶，借指朝廷。】“冥寞”：【死亡，死者。《后汉书 张奂传》“父母朽骨，孤魂相托，若蒙矜怜，壹惠咳唾，则泽流黄泉，施及冥寞，非 奂 生死所能报塞。”】

赏析  杜甫说，当我还在“锦里”的春光中空自烂漫时，朝廷侍卫之臣的你们却已到冥界寂寞了。

    这里的“瑶墀侍臣”恐怕是指两个人，一个是高适，一个是严武。同在765年，高适死于正月，严武死于四月。这里用“锦里”应该不是泛指“锦官城”，而是更具体的“锦官城”外的“锦里”，老杜在那里写了不少春光烂漫的诗，比如《绝句漫兴九首》，《江畔独步寻花七绝句》。老杜本来在严武的劝说下，去做了“杜工部”，可是没多久又辞职了。现在回看高适的信，感觉高适，严武都是忧国忧民的侍卫之臣。自己虽然也忧国忧民，可是却躲在锦里的春光里浪漫了，相比之下，高适他们要更加积极得多了。所以，我们在之前看高适写给杜甫的那首诗，一直称他为“拾遗”，应该也是希望他能够重返仕途，为朝廷出力。

“潇湘水国傍鼋鼍，鄂（鄠）杜秋天失雕鹗。”

字词典故  “潇湘”：【在这里单指“湘江”，故称“湘水”。湘水流域自古为荒僻之地，又是娥皇，女英哭舜二投水自尽的地方，所以潇湘也有相思，伤心之地，又有情已成空，无可奈何的意思。李白 《远别离》“古有皇英之二女，乃在洞庭以南，潇湘之浦。”】“鼋yuan2鼍tuo2”：【中国神话传说中是指“巨鳖”和“猪婆龙”（扬子鳄）。《国语 晋语九》“鼋鼍鱼鳖，莫不能化。”】“鄂杜”：【“鄂”是湖北，杜甫原籍“湖北襄阳”，因他的祖先“杜预”大将军当年就镇守在湖北襄阳。】“雕鹗”：【雕与鹗。猛禽。战国 楚 宋玉 《高唐赋》：“雕鹗鹰鹞，飞扬伏窜。”杜甫 《奉赠严八阁老》“蛟龙得云雨，雕鹗在秋天。”】

赏析  杜甫说，如今的我，在潇湘的水国这里陪傍着鼋鼍，我这鄂地“杜预”的后代，在秋天里失去了雕鹗般的翱翔。【百度百科版是“鄠杜秋天失雕鹗”】

    关于“鄂杜”，不少解释认为是长安附近的“鄠hu4县”与“杜陵”，可那是“鄠”不是“鄂”。即便是错字，那么“鄠县”又有何意义呢？老杜原籍“湖北襄阳”，而晋代的“杜预”大将军又是他杜家历史上最辉煌的名人，所以我们做了这样的解释。这还有得探讨。

“东西南北更谁论？白首扁舟病独存！”

字词典故  “扁pian1舟”：【小舟。】

赏析  杜甫说，高公您在诗中的“东西南北人”又是在谈论谁呢？如今的我就是白头老翁一个，与一叶小舟，一身病躯在江中独自存活着！

“遥拱北辰缠寇盗，欲倾东海洗乾坤。”

字词典故  “拱”：【抱拳，敛手。两手在胸前相合，表示恭敬。】“北辰”：【代指帝都。】

赏析  杜甫说，我拱手遥拜的帝都啊，被敌寇盗贼所纠缠，多想倾倒东海去洗净乾坤。

“边塞西蕃最充斥，衣冠南渡多崩奔。”

字词典故  “西蕃”：【指吐蕃。】“充斥”：【到处都是，充满。《左传 襄公三十一年》“寇盗充斥。”杜预注：“充满斥见，言其多。”】“衣冠南渡”：【最初指的是西晋末，“晋元帝”避乱渡江，在“建康”建立东晋的事件，当时大批缙绅，士大夫及庶民百姓随之南下，史称“衣冠南渡”。】“崩奔”：【水流冲激堤岸而奔涌。李白 《大鹏赋》“五岳为之震荡，百川为之崩奔。”】

赏析  杜甫说，边塞那里，吐蕃侵扰得最多，到处都是。于是很多士绅家族和百姓们都迁往南方避难，人数多得像河水奔涌。

    看来，老杜不仅在川蜀，到了江南以后，更是看到了很多来自北方的逃难民众。“衣冠南渡”最初典出晋朝，而事实在唐朝的“安史之乱”爆发后，也出现了大规模“衣冠南渡”的现象，一直延续到中晚唐。

“鼓瑟至今悲帝子，曳裾何处觅王门？”

字词典故  “鼓瑟”：【指弹瑟。出自《诗 小雅 鼓钟》：“鼓钟钦钦，鼓瑟鼓琴，笙磬同音。”】“帝子”：【传说中尧的两个女儿“娥皇”和“女英”。】“曳裾”：【拖着衣襟。“裾”：衣服的大襟。】“曳裾王门”：【比喻在王侯权贵门下作食客。典出《汉书》卷五十一<贾邹枚路传 邹阳>“饰固陋之心，则何王之门不可曳长裾乎？”】

赏析  杜甫说，我在这里弹瑟，至今还会为湘妃帝子而悲伤，如今我一个到处拉着人家衣襟的人，应该到何处去寻找供我食物的王门呢？

    这个时候的老杜确实够惨的，确实是在到处找人投靠。

“文章曹植波澜阔，服食刘安德业尊。”

字词典故  “服食”：【指服食丹药。道家养生法。】“刘安”：【西汉淮南王。笃好神仙黄白之术宾客甚众，其中苏飞，李尚，左吴，田由，雷被，伍被，毛周，晋昌八人才高，称之“八公”。八公聚此炼丹，丹药方成，刘安因被告谋反畏罪自杀，除“雷被”一人外均被诛戮。后传“武帝”派“宗正”前往捕解，刘安吞服丹药与八公携手升天，余药鸡犬啄食亦随之升天，从此此山因八公得名，“一人得道，鸡犬升天”的神话亦广传古今。】“德业”：【德行与功业。】

赏析  杜甫说，哎，感觉自己现在的文章也写得像“曹植”那样波浪壮阔了，可是最终能否服食到“刘安”的丹药，与他一起升天，还得看祖上的德行与功业是否够尊贵。

    老杜这什么意思呢？他对自己的诗文是颇为自负的，那么说到“服食刘安”可能是认为他也可以跻身才高的那“八公”了，只是能不能得此升天之福，还得看祖上的德行与功业够不够尊贵了。

“长笛邻家乱愁思，昭州词翰与招魂！”

字词典故  “长笛邻家”：【晋 向秀《思旧赋序》：“邻人有吹笛者，发声寥亮。追思曩nang3昔游宴之好，感音而叹，故作赋云。”后用“长笛邻家”为感旧兴怀之典。】“词翰”：【诗文辞章。】

赏析  杜甫说，我的好友们啊，只怕过不了多久，你们就会在听到长笛声从邻家飘来，因我而更添一份纷乱的愁思吧。昭州的“敬弟”啊，你就写篇诗文辞章吧，与我招魂！

    老杜可能觉得自己不久人世了，而他也确实于这一年的冬季去世了。

《追酬故高蜀州人日见寄（并序）》 杜甫

（开文书帙zhi4中，检得遗忘，因得故高常侍适——往居在成都时，高任蜀州刺史——人日相忆见寄诗，泪洒行间！读终篇末！自枉诗，已十余年；莫记存殁mo4，又六七年矣！老病怀旧，生意可知。今海内忘形故人，独汉中王瑀与昭州敬使君超先在。爱而不见，情见乎辞。大历五年正月二十一日，却追酬高公比作，因寄王及敬弟。）

“自蒙蜀州人日作，不意清诗久零落。

今晨散帙眼忽开，迸泪幽吟事如昨。

呜呼壮士多慷慨，合沓高名动寥廓。

叹我凄凄求友篇，感君郁郁匡时略。

锦里春光空烂漫，瑶墀侍臣已冥寞。

潇湘水国傍鼋鼍，鄂（鄠）杜秋天失雕鹗。

东西南北更谁论？白首扁舟病独存！

遥拱北辰缠寇盗，欲倾东海洗乾坤。

边塞西蕃最充斥，衣冠南渡多崩奔。

鼓瑟至今悲帝子，曳裾何处觅王门？

文章曹植波澜阔，服食刘安德业尊。

长笛邻家乱愁思，昭州词翰与招魂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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